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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失衡《0319,05》

《無法碰觸之塔》 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相間的琴鍵上譜出優美的曲目,坐在鋼琴前的少年閉著眼睛,彷彿在感受音符構成的意境。站在一旁的男人表情相當嚴肅,他身邊的女人則是始終帶著一抹笑容。 曲畢,少年張開眼睛緩緩瞥向兩位觀眾。和以前一樣,他盯著他們的臉,等待評論。 「看來在我們出門的期間你也沒荒廢了練習。」表情嚴肅的男人更靠近少年一些。同樣修長而節骨分明的手指向曲譜的第一小節。「可惜前面幾節還不夠穩。雖然後面表現不錯,但開頭對於觀眾的第一印象來說很重要。」 少年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你總是不會讓我們失望。」女人也跟著上前,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這是當然的。」少年對女人露出笑容,雙手張開、緊緊擁住女人。「歡迎回家,父親、母親。」 當父母都是家世顯赫又成就非凡的人,身為孩子沒有一刻是輕鬆的。泰倫斯將歸國不久突然闖進練習室的父母送回房間後又回來坐在鋼琴前。「不會」讓父母失望的另一個意思是「絕不能」讓他們失望。父親是鋼琴家與小提琴家,母親是聲樂家,從小在音樂的薰陶下,他最擅長的也是音樂。 對音樂的天賦、良好的家教,很多家長看到他都會稱讚他是「模範」,恕不知這也讓他必須維持完美。 他自己倒也不是什麼完美主義者,但是這種對於人認知的標籤一旦被貼上就難以撕除。 多數擁有顯赫背景的孩子會被同齡貼上高傲自大的標籤,這會讓生活很難過。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因為音樂的薰陶,他的個性相當溫和,多少免於被刁難的處境。 進入青春期的青少年總會對戀愛產生嚮往。大概從國中開始泰倫斯在父母不知情的情況下交了幾個女朋友,不過他也覺得自己時常出國的父母也不會發現他有女朋友這件事。 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付出真心,國中幾任到最後都是女方跟他說:「你是個很溫柔的人,但是很多時候真的不太了解你。」她們覺得自己對她們好的同時,卻沒有因她們是女朋友而對她們透露自己的秘密。他記得有個老師曾經感嘆道,有時候交往中人們真正喜歡的,是那個戀愛中的自己。他覺得她們就是這樣了。 畢竟其實自己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所以沒有必要刻意透露什麼。 有人會覺得他很可怕,覺得他好像沒有會被踩到的底線,是個不容易生氣的人。 事實上是有的,當事情有些超脫自己控制的時候,那就是他的底線。 「泰倫斯為什麼沒有女朋友呢?」上高中後有些男生在下課時無聊的問著。 「對啊,為什麼...

【原創】失衡《0319,04》

Drown in fire 「伊莉,媽媽今天也要出門喔,明天才回來。」 在出門前從家中女主人的臥室傳來聲音,女孩應了聲「我知道了」就走出家門。在門闔起的當下,女孩的表情瞬間變得陰冷。所謂隔天才回來,就是下班之後直接住在不知道哪個男朋友那裡。小時候看著那些叔叔們在家中進進出出,每次都會幫自己帶很多禮物,媽媽的東西也都是名牌,好像沒什麼。長大之後才知道這不單純,一般人的家不該是這樣的。她突然能了解為何社會上多數人都會歧視未婚生子的女人與她們所生的小孩。 為了不讓媽媽「擔心」,她在母親或是她那些男朋友面前裝出乖寶寶的樣子。 久而久之,幾乎不管對誰都是假裝出來的,除了自己,她只對自己誠實。 當然這樣子也會有好處,像是不會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煩、別人也不會針對她。如果有人得罪自己還有人會為自己說話,必要的時候還能靠著一些手段直接對那些人好好整治整治。 走進教室的時候還早,沒什麼人,和已經來學校的人打過招呼後伊莉坐回自己的座位。眼角偷瞄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札斯,還沒有人知道他們在交往,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她滑開手機的密碼鎖,打開通訊軟體後慢慢回了幾個昨晚來不及回的訊息。滑到最底部,有一個名字已經一段時間沒有任何消息了。刺痛的感覺從背脊延至臉頰,她猛然回頭,看見克茲帶著微笑站在教室門口,而札斯已經快步走向他,應該是發現了她的視線,克茲朝自己揮揮手,她也笑著說早上好。 轉回頭,她將手機收回抽屜。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雙手正在顫抖。 「如果妳覺得有趣,就去試試看如何?」 「所以在分手之前,不能來找我喔。」 ※               ※ 摸著自己的頸部,希望方才那一掐不要有什麼痕跡出現才好。 伊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她再度拿起手機,翻到那個許久不見消息的名字。 直到快要走出校舍時就遇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那裡的克茲。 「原來你也是這麼惡劣的人。」她對著克茲說。 這真讓人覺得意外,一開始以為是札斯單方面對克茲有著強烈的依戀,沒想到另一邊也帶著相同的心意。 不,應該不同,克茲對於札斯是在無限的放縱後悄悄控制著對方。 「妳拿出了幾分真心?」克茲不對伊莉的話作任何回應,反而又丟出了一個問題。 伊莉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接著擺出美麗的笑容「五?」 ...

【原創】失衡《0905,03》

03.Hypocrite ’ s pleasure 偽裝幾乎是活在現今社會中的必要條件,至少在尚未接觸外界前人都是純真的。在靈魂染黑之際,人們開始尋求回不來的純白。人們雖然厭惡偽裝,卻忘記自己也是如此。 大概從國小五六年級開始,她就發現在部分女生團體中生存並沒有那麼簡單。那是女孩們開始意識到異性的開始,怎麼樣討人喜歡、怎麼樣才算流行、男女之間的感情傳遞,小團體貌似也是這時候開始特別區分。感謝那破碎無法信任的家庭,讓她學會了演戲,又加上國中的三年,五年的時間她將自己那拙劣的演技發揮到淋漓盡致。 一般在朋友的眼中她是一個善良純真的女孩,本質上卻大大相反。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破功的那一天。 印象中最初她所知道的札斯是一個很沉默寡言的人,對任何外界的事物好像完全沒興趣,常常一個人盯著手機發呆,成績普普。到底還是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但是越奇怪就越有探究的本錢。打著為了班級活動而讓大家有所接觸的名號,她試著去靠近那個人。 交往之後就會發現這個人其實沒有那麼無趣,話不多卻也不是不回話。注意點的話有時候還能觀察到看著手機時露出的不易察覺的笑容。那麼問題是 ── 手機上有什麼? 趁著一次札斯被克茲叫出去的時候,伊莉偷偷去翻過他放在抽屜中的手機,一打開的解鎖畫面明顯是自己認識的人,再照著可能的密碼輸入之後果然連桌布都是那個人,相簿什麼的也全部都是。 趕緊把所有東西關掉,手機放回抽屜裡,在札斯回來後還要裝作有些生氣的說「講太久了!」。 不是第一次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氣刺上背脊,伊莉立刻轉身,看到的是克茲笑著和她打招呼。 她朝外面揮揮手,同時注意到隔壁的人變了的眼神。「啊啊,果然如此。」 ── 此刻開始,交心禁止。 影響她們分手的爆發點大概是讓她看到札斯將他人情書丟棄後陰狠的眼神。 「那個可是女孩子的心意,怎麼可以丟掉呢?」她用著平時柔軟的語掉,走到札斯身邊。 「妳明明什麼都知道了。」對方二話不說,一個回身就將她堵在牆邊,一隻手還放在她的頸側。 「知道什麼?」伊莉沒有改變自己語調的意思。 「少裝了。我不需要妳來對我指指點點。」札斯的眼神還是剛才那樣的狠戾。 這時候伊莉笑了,不同於之前的純真,而是狡猾的笑...

【原創】失衡《0818,02》

02.      Reality 「自從我們開了眼以後,我們的確知道了善與惡,但善失去了,而惡卻到手了。」──《失樂園》 ※          ※ 「你是我的。」聽到對方在自己耳邊的低喃,克茲的心中冒出了「果然啊」這三個字。 他試著讓眼睛再次對焦在那人的臉上。那張冷漠的面孔上映著來自內心的恐懼,神情中的佔有慾沒有絲毫隱藏。克茲微抬起頭,輕輕回應對方的吻。 完全無謂兄弟間什麼心靈相通的狗屁關係,只是生活在一起十幾年,對方的個性他很清楚。那份在自己面前便無法克制、宣洩而出的愛戀,他又何嘗不知?放任他人在自己身上留下各式各樣、從不會久留的疤痕,這樣的縱容又是為何?發燙的皮膚互相接觸,黏膩的感覺並不會讓人不快。 他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比鬧鐘設定的時間還要早些起床,克茲還是順手按掉了設定。 他半坐起身,看著床的另一邊屬於札斯的睡顏。整個人的睡姿是縮起來的,可見他極度缺乏安全感。克茲嘆了口氣,掀開被子順手拿了放在床頭的藥和要換的衣服走到浴室。 鏡子裡清楚看見,胸口上一條淺粉色的割痕。傷口不深、碰到的時候仍不免傳來細微的疼痛。 梳洗完畢,擦好藥、換上新的衣服,一切是那麼自然,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另一個人也醒了。 札斯靠著牆壁半坐著,迷濛的眼神很明顯示剛起床的樣子。克茲站在床沿,在札斯面前揮揮手,直到對方回過神來向自己眨了眨眼睛。「起來了?」 「起來了就快去準備上學吧。」克茲露出微笑。 正當克茲要離開時,手腕的地方突然被一隻手抓住,他疑惑的看著手的主人。 過了許久,才從那個人的嘴中傳出很細小的三個音。「…對不起。」 克茲小心的推開手腕上的手,彎下腰,雙手捧著那張帶著ㄧ些愧疚的臉。「札斯,看著我。」 「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喔?」他在他面前,緩緩地、一字一句的傳達著。 慢條斯理的打著昨晚還未回覆的訊息,明明是一般來說學生起床的時間還是迅速的得到了回應。「你們兄弟倆都是怪人。」寫著伊莉名字的對畫框跳了出來,回覆的文字讓克茲噗哧一聲笑了。 她總是這麼回,這句話也訴說著事實。「謝謝,這句話妳已經說了無數遍了。」 「可惜不會像妳想的那樣,什麼也沒發生。」想了想,克茲決定在後面補上一...

【原創】失衡《0818,01》

01.      Imbalance 失控的情感壓過理性,慾望控制著肉體,一旦開始,便再也無法停止。 ※               ※ 表面的事物不一定是真的。夜深人靜,或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真實的那一面才會顯露出來。 札斯想起放學時的對話。 在其他人面前,伊莉是個純真可愛的女孩。就如在其他人眼裡,自己是個表情不多又話少的人。 可怕的是在卸下厚重的面具後,純真下隱藏著算計,平靜下壓抑著狂熱。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生,也確實沒有過。縱然他和伊莉在前一段時間是真在交往,現在看來不過是一時的意亂情迷,當時的交心如同交換情報一般,他們易外地互相洩了底。 「你說我怎麼辦?」札斯俯視身下那雙帶著迷茫的眼眸,眼神驟然冰冷。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像是做了一場長久的夢,醒來之後就成了這副德性。 他們生在同一個家庭、有著相同的年歲、流著相同的血。但總歸來說,他們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或許正因這樣的不同,才讓自己如此沉迷──這是他藏在心中最深處的秘密。 他深愛著一個人,恨不得吸乾他的血,將他大卸八塊吃進肚子裡,這樣便可永永遠遠在一起。 但他無法下手,他就是如此愛著他。 而那個人就在他身下,用一種對他毫無抵抗可言的純真看著自己。 不管自己做了再過分的事他也不會生氣,看吧,就像現在。 即便被冰冷的美工刀片劃上一道淺淺的傷痕,他從來不會反抗,溫柔的微笑幾乎從沒變過。 「今天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嗎?」克茲撫上了札斯握著美工刀的手,不用施力便可將沾血的刀片取走,一次ㄧ次掰開札斯因為施力而有些泛白的手指,指腹輕輕搔了搔他的掌心。 「沒有。」皮膚與皮膚間摩擦的觸感令札斯立刻抽回手。他別過頭,不願意再直視那雙越發清澈的眼睛。那是真正讓他害怕的,因為太過透徹,就會忍不住沉淪。 「那麼就是有了。」克茲伸長手臂把札斯的臉轉回來對著自己。 「所以你這傢伙又懂什麼了?」札斯拍掉克茲的手。 他從來不問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在想要對他告白的女孩面前。即便真的告白成功,那些女孩過不了多久就會消失。他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般和自己說說笑笑。 不管私底下自己再如何欺負他,他還是從不問為什麼,而是問在這之前發生過什...

【原創】失衡《0818,00》

00.      There’s no truth. 你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事實上你的演技確實驚人。 冷靜的外表下是何等狂風暴雨,知道的人並不多。 「閉嘴。」少年瞪著坐在一旁的少女,後者不生氣反而揚起一抹笑。「至少比妳這種虛偽的人好。」 少女聳聳肩,表示不管他怎麼說自己並不會有任何痛癢。「你才是最恐怖的那個。」 一切喜怒藏於心底,包括那隨時滿溢出來了愛意,標準的危險人物。 「你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妨礙女孩們的戀情了。」 啪的一聲,少年的手重重打在少女身旁的桌面。巨大的聲響顯然讓少女抖了一下,她抬頭望著站起來打桌子的少年。他瞇起眼晴,語調幾乎沒什麼起伏,「這不關妳的事。」 少女擺擺手,拉起掛在桌旁的書包,直到她在門口停下,緩緩轉過頭。「札斯啊,好自為之吧。」 呵。札斯‧尼斯在那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上後笑了出來。 如今他做錯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曾經讓那女的待在自己身邊。當藏在自己心裡那卑劣的心思被狠狠揭開,他看清了這個在任何人面前一副清純可人的女孩面皮底下全然的惡劣。 真是彼此彼此。他伸手捂住半張露著詭譎笑容的臉。 純白的事物,一旦沾染絲毫汙穢,那還是髒掉了,擦得再乾淨也更改不了的事實。 所以丟掉了,不要了,也死心了。 「對你來說,或許是把我丟了,但實質上我從沒有過那種感覺。」 他想起女孩在揭下他的面具而被提出分手時說的話。 「我只是覺得有趣,隱藏於冰冷的狂熱。」 縱然被抓緊了衣襟,被堵在陰暗的角落,女孩伸出了手輕輕碰了他的臉。 然後慢慢的,她同樣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將他拉近自己。 輕柔的聲音與溫熱的氣息就在耳畔。 「放心,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他放下手,臉上的表情恢復一往的平靜。 「札斯,你不走嗎?」另一個人頭探進教室裡,他的臉上又掛上一副和善的笑。 「這就來,你等等。」他背起書包,趕緊走出教室。 虛偽也好,恐怖也好,怎樣都無所謂。 他只對喜歡的東西有興趣。 其餘的,就全數丟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