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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陽】廢物王子02

 02     可笑的是,雖說被認為「不必要」,大家卻時常利用他的能力作為評斷是否和對方往來的標準。 Lasha 透過窗戶望向後花園裡正在舉辦的茶會,姊姊正挽著 Payne 家千金的手,悄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又指向王宮的一側。 Roza Payne 立即紅了臉,身旁的光從淡淡的粉色轉為鮮豔的紅。   想必是見到大哥了。 Lasha 默默將窗簾拉上。   王宮的生活枯燥乏味,又或者只是對他來說是這樣。宮廷教師日復一日試圖讓他學會何謂魔力的流動,可過了十年他還是毫無長進,父親和大哥大約是放棄了,自去年起課程已經不包括與使用魔力相關的內容。     以要專心和想要自己一人靜一靜為藉口, Lasha 將侍女支開,獨自一人來到禱告室內。他跪在女神像前,在心中默念例行的禱告詞。又待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女神像後的窗戶,輕手輕腳地翻過窗台,再將窗戶輕輕闔上。   他悄悄摸到圍牆邊,從藏於雜草中的破口來到王宮外的森林,在那裡隨意選了一棵樹靠著坐下。他解開涼鞋的綁帶,將鞋子放到一旁,赤腳踩在草地上。土地和綠葉都帶著濕潤,腳底鬆軟和搔癢的感覺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為什麼從沒有人發現圍牆的破洞,自從他發現這裡後,時常在半夜偷偷來到牆外。   「唉。」他不禁嘆了口氣,王宮裡有太多雙眼睛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只有到這裡他才有休息的感覺。     「唔!」附近突然傳來一聲悶哼和重物壓在枯枝上的聲音。    Lasha 剛往那個方向看就對上了一雙黝黑的眼睛。他立刻抬起手臂,用寬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臉。他特意聞一聞空氣中傳來的味道,陌生的氣味讓他把手放低一些,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個面朝下摔在地上的人緩緩坐起身,甩了甩自己的腦袋,抹了一下鼻子發現手上一片濕潤。    “Uma? (人類?) ”Lasha 觀察著那個人的動作和耳朵輪廓,和小時候書本中描繪的人類有些類似,而且他沒有翅膀,讓他更確信這不是他的族人。    ” Thenfy ti uma sonn (你是人類吧?) ”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那人好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但就看著自己眨眨眼。   「什麼?」人類捏著自己的鼻梁,說出的話都帶著鼻音。身為王族他其實是學過人類語言的,可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生生的人,一時之間想不起任何單字。 Lah...

【暖陽】廢物王子01

 01     柔軟滑順的絲綢以複雜的刺繡作為裝飾,一層層包裹男人瘦弱的身軀。厚重的斗篷披在肩上,胸前的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綠色的髮絲帶著天生的捲度貼在頸背,過長的瀏海蓋住男人的眼睛,他垂著眼,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等待仕女把串著許多掛墜的銀鍊掛在自己頭頂的鹿角上。     一層薄紗最後蓋住他的視線,眼前的世界一片朦朧。      Lasha 將手搭在侍衛的手臂上,看著自己的腳尖,絲毫沒注意司儀正在宣布的事項。站在皇宮的露臺,可以聽到下方傳來的歡呼聲和祝福。做為今日生日宴的主人翁,他卻一點也提不起勁。     「殿下,您該向子民致意。」侍衛冷冰冰地提醒。   他舉起手向三個方向揮揮手,儘管他並不清楚下面的人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和表情,但從尖叫聲聽起來,得到皇宮貴族的注意大概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於是他又特意向著某幾個方向點點頭。   男子捏了捏侍衛的手臂示意讓自己進到室內。當腳一踏進門框內,幾個仕女立刻上前將薄紗摘下,一個手裡捧著幾個盒子負責檢查妝容。柔軟的刷毛沾上摻有亮粉的藍色粉末刷在他的眼尾,漸層的紅染到蒼白的唇上,咬唇妝讓男子看起來有些病懨懨的。   「 Lasha 。」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來者頭上閃著光輝的皇冠顯示他的身分,金色的捲髮如瀑布般垂下,雄壯的鹿角並不像自己有這麼多裝飾,白色鑲著金邊的絲綢也無法掩蓋布料下精壯的身材,背後是薄而透明的蝴蝶翅膀,後翅膀散著玫瑰色。 他微微彎下腰行禮,起身往後站了一步。「大哥。」    Adonis 伸出手,將他歪掉的披肩扣擺正,撫過他肩上披風的皺褶,勾起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生日快樂。」   他傾身貼近 Lasha ,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待會生日宴上會有許多貴賓,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    Lasha 始終低著頭,聞言也只是點頭沒有回話。 Adonis 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Lahsa 銀色的眼眸裡沒有一絲生氣, Adonis 鵝黃色的眼底帶著不屑。「懂得吧?上次已經錯失了一次機會,今天我必須知道答案。」   「你也只有這點用處。」他惡狠狠地說。轉身時白色的披風在空中劃出好看的弧度,兩個侍衛跟在那人的身後退出廳堂。 Lasha 洩氣般坐到沙發上。上次他用生病...

【暖陽】廢物王子00

 00    為什麼自己就是不行呢?   他喪氣地躲在聳立於花園的女神像後,用衣袖悄悄擦去從眼角流下的淚水。    無論如何練習,他始終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老師總說要將魔力想像成流水般,它會源源不絕地從心臟沿著血管流至身體的各個角落,可至今他未曾感受過這種流動。   他看見老師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殿下累了,明天再繼續吧。」    等老師走出門後,他悄悄地貼在房門後,聽著外面的動靜。他知道老師一定會和管家彙報今天上課的狀況,而管家知道了就代表父親也會知道。           「殿下還是一樣嗎?」果不其然,走廊傳來管家的低聲詢問。老師沒有回話,他猜老師的表情已說明一切。管家回了一句「知道了。」便離開走廊。              他抬頭,望向女神像背後那雙鑲滿寶石的巨大翅膀,對比自己空空如也的後背,若非頭上相同的鹿角,沒有人會相信他是身為女神後代的王族。           「母親聽到老師說的又哭了。」他沒注意到有其他人來到他身邊,面前的男孩面無表情,但他從男孩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滿滿嫌棄。              「你為什麼不能再努力一點?」

【Healing】07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7   親愛的朋友們: 我們是 Dolores 的父母,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告訴各位,多年來 Dolores 一直勇敢地對抗病痛,然而還是不敵病魔, Dolores 已於昨日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我們將於 8 月 20 日上午 10 點於 OO 殯儀館 OO 廳舉辦告別式,誠摯邀請您一同為她獻上祝福,陪她走完最後一程。                           Dolores 的父母敬上。   ※     「你有聽說嗎?聽說是從陽台直接……」門口負責接待的親屬小聲地討論,卻清楚傳到 Quin 的耳中。   有時候現實比戲劇更加荒謬, Quin 坐在禮堂的最後方想道。他在心中默默向逝去的友人道歉,自己沒有勇氣參與瞻仰遺容的環節。即使現代的大體化妝技術良好,但他擔心從此以後 Dolores 在他印象中只留下最後的模樣。           群組迎來了災難,也許 Dolores 帶給人勇敢、開朗的印象太過強烈,在告別式後,聊天室內接二連三出現了幾則令人不安的道別,而管理員們什麼也沒解釋就將群組解散。     「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那我們還在堅持什麼?」             Quin 記得在 Dolores 的訃聞發佈後,群組裡有人這樣問過。他覺得那個人說得對,但內心又不是那麼認同。思來想去,他沒有打開群組去看其他人回了什麼,而是默默把群組消了音,再將其隱藏。 Dolores 的社群被家人轉成了紀念帳號,許多和她有過交流的人紛紛在貼文下寫下對她的感念與祝福。 Quin 一邊讀著留言,一邊好奇自己是否還是個「正常人」。在其他人惋惜與後悔「如果當初有多關心她一點」時,他的感覺只有:「啊,這樣啊。」。   人的記憶有時候很短暫,人的生命也比想像中渺小。電視和社群正在播放有人從社區墜樓的新聞, Quin 想起三個月前已故的友人,再次造訪紀念帳號,除了 Dolores 的父母時不時寫下對於女兒的想念,比...

【Healing】06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6    Marvin 信誓旦旦要他一定要出這一趟門,說絕對不會辜負此行。 Quin 無可奈何地被推著向前走,來到一間連鎖咖啡廳內。     當他被催促著在一個女子面前時, Quin 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椎沖上他的後腦勺,人的視線像煩人的小蟲在皮膚上肆意竄動,有些鑽到皮膚之下,有些正在啃咬著血肉。他能聽到自己的靈魂正在尖叫,向面前的人展露明顯的敵意。   可是他不能逃跑,至少為了朋友的好意,他無法擺出臉色就這樣甩門而去。     「你是 Quin ,對吧?」對面的女子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面帶笑容,藍色的眼眸直視著自己。 Quin 不自覺地咬著下唇,向後靠在椅背上,不友善地打量起對面的人。女子也不在意,繼續說道:「我叫 Dolores ,也許你會願意跟我聊聊?」   ※     「我以為自己需要的是別人能夠拉我一把,後來發現也許我只是需要有人陪我待在深淵裡,相信我可以變好。」 Quin 躺在柔軟的床上回味下午和 Dolores 的對話。   女子的語氣輕柔,對於自己說的每一個字句都認真以待,她總是直視著對方,跟著不同段落點頭以表示了解,她不會批評自己的任何想法,甚至會跟著幫腔幾句。   當 Quin 說完父母離婚的事情以及後面的種種無力感後抬頭望向牆上的時鐘,這才意識到已經兩個小時過去,他四處張望尋找 Marvin 的身影,發現他就坐在附近的位置,正戴著耳機看著手機裡的影片笑得前俯後仰。   「我們交換聯繫方式吧,下次如果你有空的話,歡迎和我們一起聚一聚。」 Dolores 主動拿出手機點開社群軟體。儘管對「我們」是誰沒有概念, Quin 還是主動輸入自己的帳號。 想到這裡, Quin 拿出手機點進軟體,除了個人的聊天室外多了一個群組邀請。 【 Dolores 】邀請您進入「談心小天地 💕 」 【 Dolores 】只是一些朋友們聊聊天,不用有壓力 ^^   ※             【 J 】有沒有人可以跟我聊聊 …     ...

【Healing】05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5     當 Marvin 強行把護腕拉開,看到被劃的亂七八糟的皮膚時不由得愣了一下。嘴唇開開合合,好像原本要講的話卡在喉頭,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Quin 默默的把護腕套回去,揹著書包和 Marvin 示意換個地方。     咖啡廳內的古典樂撫平過度被刺激的神經, Marvin 顯然還沒從怵目驚心的畫面中回神。對上 Quin 黝黑的瞳仁這才打起精神,啜了口奶茶問道:「為什麼?」    Quin 聳聳肩,只能回答「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好像很痛苦的時候就會失去神智,又在疼痛中失去力氣,最後回過神,就像一場無法停止的惡性循環。   「但我可以跟你說一個故事。」     對 Marvin 來說,人生中大概沒有看過這麼駭人的景象。對面的人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眼底沒有一絲光亮,明明講著悲傷的故事,嘴角卻勾起淺淺的笑容。   「你……」 Marvin 覺得自己的思緒因為過大的訊息量而無法順利運轉,他的腦中飄過許多話,有「對不起」、「不要想太多」、「你要看開」,好像沒有一句適合。他最後抿著嘴,搖了搖頭,決定什麼也不說。   也是從那天開始, Marvin 對待 Quin 更加小心翼翼,視線總是無意間瞥向手上的黑色護腕。     惡魔趴在他的床頭,祂張開嘴,枯啞的笑聲直接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祂只重複這麼一句, Quin 將薄被拉至頭頂,試圖隔絕掉那個煩人的惡魔,可直接傳入腦中的聲音卻仍在持續。他惱怒地伸手用力往後一揮,手臂直接穿過那團黑色的霧,那團黑霧立刻包裹住他的手。   「我們認識的,你記得嗎?」祂聽起來有些難過,為了不再被打,祂乾脆飄到 Quin 的正上方。透過昏暗的小夜燈, Quin 終於看清眼前的惡魔除了鮮紅色的嘴外沒有任何五官。   「我不記得、我也不想記得。」 Quin 冷漠地回絕。   「噢,親愛的,別那麼冷漠,我也是會受傷的。」惡魔用祂難聽的嗓音哼著不成調的歌,再度趴回 Quin 的床邊,不知道咿咿呀呀咕噥了什麼,在 Quin 準備怒罵閉嘴時退到角落的陰影裡。     陽光從窗簾的隙縫照在房間的牆上, Quin 悄悄拉下被子露...

【Healing】04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4     他艱難地回想自己究竟和朋友做了哪個承諾,記憶中的畫面像是被隔了一層白霧,朦朧且不真實,讓他無法分辨這是自己的夢境還是真實的記憶。      再次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床上睡著了,夕陽透過窗戶將房間籠罩於橘色的陽光之下,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翻身從地板上撈起隨意丟棄的刀片放到床頭。    Quin 把雙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他想起小時候看到的動畫中,中毒而死的公主被放進棺材,就是這種動作。自己死掉之後也會被這樣放進棺材裡嗎? Quin 的腦袋中自動浮現這個念頭。自己會何時死去?會是什麼樣的死法?如果辦喪禮的話,會有誰來參加呢?           人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                     「 Quin !你這禮拜的作文交了嗎?」回憶中活潑的男孩拿著寫滿字句的稿紙跑到他的座位旁,第一行寫著「我的志願」。 「寫了呀,你要看嗎?」 Quin 也從書包裡抽出稿紙,兩個男孩在位子上交換著讀。     「欸? Marvin ,你以後想要當消防員啊 ? 」 Quin 指著男孩還有些歪七扭八的字。消防員啊,想到那些穿著紅色制服的消防員們,勇敢地衝入火場救人的樣子,就覺得很帥。 但看著 Marvin 才比窗台高一顆頭的身高, Quin 有點壞心的戳戳男孩瘦巴巴的手臂。「你得好好吃飯,不然你大概什麼東西都抬不起來吧。」 「嘿,我以後一定會長的比你高比你壯的!」 Marvin 也不甘示弱的戳了回來。 「 Quin 的志願好像也很厲害啊。」 Marvin 也指著桌子上的另一個稿紙。   我的志願是:我想成為一個善良的人。     想到久遠的志願,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怨恨著這個世界、咒罵著生養自己的母親、傷害著關心自己的父親及朋友,以及抹殺過去的自己──他已經離當初的志願愈來愈遠。

【Healing】03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3   他記得女人沒有追上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魂一般傻坐在原地,在 Quin 踏入家門的那一刻,一則訊息跳出來──是女人的道歉、相信他不是那個意思以及希望他可以在冷靜後再和她好好聚一聚。他看完後直接將女人的訊息設為靜音,但沒狠下心按下封鎖,只是點了隱藏好讓自己短時間不會再注意那則訊息。     惡魔似乎跟著女人最後的道別而來,但沒有隨著離去,祂潛藏在房子的角落,又趁夜晚悄悄潛入他的夢中。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試圖隔絕掉所有的悲傷。誰能想到惡魔晚上俯在他的耳邊,用尖銳的言語刺向他的心臟,直到血肉模糊。      「看啊,你媽不要你了。如果不是你,你爸媽也不需要面對這樣的結局。如果不是你,他們就不會那麼痛苦了。你是沒有人要的孩子,你媽只是因為別人求你,才把你留下的。」     你只是個累贅。   他們根本不愛你。      ──為什麼會這樣?     回過神時,手腕傳來陣陣刺痛。尖銳的刀片淺淺地割進脆弱的皮膚,留下細細的鮮紅。他放下刀片,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用舌頭舔了舔,舌尖的鐵銹味將他帶回到現實。   他抱著膝,把頭埋在雙腿間。   黑暗、不甘、噁心、委屈,負面情緒像在月圓之夜的浪潮,來得洶湧,將他拖入混濁的海底。他想大叫,但不願意打擾到在房間休息的爸爸。手腕上的紅線特別刺眼,他拿著衛生紙想要擦掉,卻只是將已經止血的傷口扯開。     「你是怪物。」惡魔在他耳邊低語。「你是怪物,沒有人要的怪物。」       Quin 嘗試過忽略惡魔的呢喃,然而每當他終於脫離惡魔的蠱惑,右手腕上鮮紅的傷痕總提醒他──名為疼痛的毒已經侵蝕了他的身軀,靈魂已經腐蝕。   偶爾在剛起床的時候、偶爾在睡前、偶爾在清風拂過讓他清醒的片刻,他會看著褐色的結痂,感到羞恥。     他買了一個運動護腕,色調是如其他衣物一般的黑,試圖將傷疤和靈魂用死沉包裹起來。     嗡──     高亢的鳴響在他耳裡爆開, Quin 甩了甩頭,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臉頰的一塊皮膚開始發熱收緊,從溫熱下傳來陣陣刺痛。他茫然地抬頭,對上 Mavin 憤怒的眼神...

【Healing】02

  這是一趟緩慢又沒有盡頭的旅程。   02   男孩從出身就是在愛中長大,即使平常工作再忙碌爸爸媽媽也會一起吃晚餐和度過每個週末。他們會問他在學校如何、會在表現好時稱讚他、也會在做錯事時責罵他,又安慰著下次不要再犯。     其實男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接過那個奇怪的電話。   明明已經是下班時間了,為什麼還會有人要來找媽媽呢?為什麼媽媽在和那個人講電話時總要鎖門?又為什麼那個人總可以在爸爸不在時打電話來?     後來爸爸發現了,要求媽媽離開那個人。媽媽不肯,認為和那個人待在一起比較快樂,在這個家裡一點都不快樂。   於是媽媽離開了,在消失了一個月以後,大概是心有不安,媽媽回到家中告訴男孩他的父母為什麼分開了,希望他可以體諒一下媽媽。在男孩追問著:「你不要我了嗎?」時只留下一句,女人拖著最後一個行李箱,摸摸他的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懷了你,我和你爸爸原本不打算結婚。」後來,女人悄悄將男孩帶到以前男孩最喜歡的餐廳,用過去的故事及自以為的好反覆刺傷男孩的心。   她說,我原本沒有打算生下你,是你爸爸和你的奶奶求的所以生下來。   她說,和電話後的那個人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了。     男孩的心隨著女人的坦白漸漸冷了下來,他就這麼被推入深淵之中,被黑色的海水淹沒。女人自顧自的解釋完一切,嘴上說著對不起,眼神中說著愧疚,但男孩仍清楚記得那個夜晚,女人還是狠心地關上門,把過去的所有留在門後。    如果這麼痛苦的話,為什麼還要生下我呢?   如果這麼痛苦的話,過去的愛和關心都是假象嗎? 你說,我出生的意義是什麼?我還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他沒有大哭大鬧,而是默默站起身,將言語化為利箭,盡他所能深深插入女人的心裡。「沒關係,我也不要你這種媽媽。」